原谅我，阿嬷......因为花了太长时间才为您摘下口罩——“坤”生命尽头的一段感人故事

曼谷 – 在一个死亡不再是终点，而是生命中另一个步伐的时代，平和而有尊严的离去是每个人所向往的。然而，现实中，接受的道路往往充满了悲伤，就像95岁的“阿嬷”在“Koon”舒缓护理中心安详过世的故事所展示的那样。这一情节反映了生命最后阶段沟通和决策的挑战。

故事开始于阿嬷的家人将她从私人医院转移到“Koon”的时候。95岁的阿嬷和已故丈夫（阿公）创建了一家成功的企业，让他们的八个孩子都能出国留学。即使在90多岁的时候，她仍然在工作。她的所有孩子，尤其是中间的儿子和主要照顾者“阿培”，对阿嬷表现出极大的爱。

阿嬷在去年的中风后健康开始衰退，导致她需要管饲并频繁住院。最近，她因饲管问题住院，并出现了多重并发症，特别是反复的肺部感染。之前的医生开始讨论实施气切术。即使在中风后，阿嬷仍能睁开眼睛四处张望。然而，在住院期间，她遭遇了另一侧脑部的中风，使她无法睁眼或沟通。

这是家人初次与“Koon”的医疗团队会面的时候。孩子们的意见分歧，一些不希望阿嬷接受气切术，而另一些认为这是必要的，导致在最佳行动方案上感到困惑。

 

爱与困惑交织：“最长寿”还是“舒适”?

照顾阿嬷的医生观察到了阿培对她的深厚爱意。阿培希望阿嬷活得越久越好，但同样希望她感到舒适。然而，他无法决定哪个更重要：“活得最长”或“感到舒适”。当被问到时，其他孩子都回答：“由阿培决定，”解释道“阿培不能接受这个，其他人都接受了。”

阿培显然表现出他的痛苦，几乎一直守在阿嬷的床边。他常常表达悔意，说：“我应该早点带阿嬷去Koon。”负责的医生也有同感，经常遇到“太晚接触到舒缓护理患者”的遗憾。这是因为大多数人仍然误解“舒缓护理”意为“濒临死亡”或“无能为力”。因此，他们往往犹豫不决，继续在原医院接受治疗直至最后一刻。

 

难以忍受的痛苦

在之前的医院，阿嬷不得不一直佩戴紧绷的NIV（非侵入性通气）面罩以将空气压入她的肺部，这给她带来了不适和痛苦。Koon的团队尝试将她转为高流量鼻导管，初步似乎改善了阿嬷的状况。然而，她的严重痰液成为一个重大问题，因严重脑损伤，她无法咳出或吞咽。

一天，阿嬷的痰液完全阻塞了她的肺部，导致再次感染。这一次，她的病情显著恶化，需重新佩戴NIV面罩，且无法摘除。阿培感应到阿嬷承受着面罩和吸痰的痛苦。但由于严重的脑损伤，阿嬷对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，使阿培不确定她是否在痛苦中。每次吸痰时，阿嬷都不动。

医生解释说，尽管阿嬷无法表达她的疼痛，她体内的痛觉机制可能仍在发挥作用，即便她无法表述，她可能在经历痛苦。

 

一个艰难的决定：学会放手的爱

一次紧急状况发生，痰液瞬间堵塞了阿嬷的声带，尽管佩戴着NIV面罩，她的氧气水平在不到一分钟内快速下降。虽然医疗团队解决了问题，但每个人都意识到这种情况可能无止境地重复。令人不适的吸痰程序让医生觉得“可能气切术能让阿嬷更舒适”。然而，如果不进行气切术，当痰液无法被清除时，结局便是阿嬷突然去世，家人毫无准备。

医生直接与阿培沟通：“阿嬷无法与我们沟通，所以我们得假定她在痛苦中。如果我们不考虑这个可能性，而实际上阿嬷在痛苦中却无法告知我们，我认为那会是非常错误的。”阿培同意并开始考虑如何能使阿嬷避免进一步的痛苦。

当医生与所有孩子通话时，她发现尽管有些人说会把决定权交给阿培，实际上他们都希望尽可能延长阿嬷的生命。这不是任何人的错；这自然地表示出了他们对作为家族中心的母亲的爱。

医生解释了阿嬷的所有痛苦细节。仍有一些人希望施行气切术，另一些想在不施行气切术的情况下不惜代价延长寿命，还有一些则希望停止NIV并接受平静的离去。经过长时间的讨论，大家理解并承认阿嬷的痛苦。出于对她的爱，他们不再希望她承受这样的痛苦。

医生表示：“此刻，我希望大家帮助决定什么是最符合我们母亲的事，因为现在她无法告诉我她想要什么。我必须请你们所有这些孩子代她选择她母亲想要的。”

许多人低下头，哭泣，清楚地表现出他们对放手的无意。医生别无他选，继续说：“目前的情况将在佩戴NIV面罩直到面部瘀伤之间循环，交替不断吸痰。总有一天的情形会变成痰液无法清除。我相信在那一刻，阿嬷可能会在医生和护士的手中离世。然而，另一种选择是：如果我们停止NIV和吸痰，我将管理她所有的症状，使她不遭受痛苦或感觉呼吸困难，并允许你们所有人在她最后一刻陪伴她。我希望大家帮我选择阿嬷会偏爱哪个选项。”

有些孩子哭泣，有些则在泪水中四下张望。每个人都心碎，因为两种选择都很痛苦，但必须做出决定。

长子回应道：“我们必须尽一切可能。我们必须继续吸痰。”此时，阿培转身说：“阿嬷已经受够了。我不想再让她受苦了。”另一位姐姐说：“我觉得阿嬷已经承受不了了。我们必须接受。”另一位姐姐回答：“我早就说过要做气切术；阿嬷现在会很舒服。”另一位兄弟则说：“只要她还能忍受，就继续吸痰。我们必须这样做；阿嬷是个斗士。”

医生看到每个人都对阿嬷的爱和对她的依恋，希望能尽可能长时间地与她在一起。她问：“你们认为阿嬷还能忍受这种状况多久？”没有人回答。医生也没有答案。

她继续说：“如果阿嬷能做选择，她是否真的会希望医生继续这样做，直到痰液无法被清除？”每个人都保持沉默。阿培低下头；医生看到泪水落在他扭曲发红的双手上。

长时间的沉默后，医生再次开口：“如果你们仍然没有意见，请让我继续一点。从她目前的状况来看，阿嬷很可能无法渡过这次危机。她的身体太虚弱了。我相信这个身体无法再为她服务。我相信当她离开这个世界时，她将去往一个身体完整的世界，不再遭受身体衰退的苦。”

此刻，一些人的眼神开始变化。从抗拒转为温柔，仿佛看到了比现状更好的路径。医生相信，大家当前关注的是离去，对失去阿嬷的悲伤，以及尽最大努力尽孝。所以，给他们展示阿嬷未来将获得的美好，或许让他们